况且我又素日不甚和他厚,也关切不至此。
路上工夫忙忙的就那样再三要来定,难道女家反赶着男家不成。
我自己疑惑起来,后悔不该留下这剑作定。
所以后来想起你来,可以细细问个底里才好。”
宝玉道:“你原是个精细人,如何既许了定礼又疑惑起来?你原说只要一个绝色的,如今既得了个绝色便罢了,何必再疑?”
湘莲道:“你既不知他娶,如何又知是绝色?”
宝玉道:“他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
我在那里和他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他又姓尤。”
湘莲听了,跌足道:“这事不好,断乎做不得了。
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我不做这剩忘八。”
宝玉听说,红了脸。
湘莲自惭失言,连忙作揖说:“我该死胡说。
你好歹告诉我,他品行如何?”
宝玉笑道:“你既深知,又来问我作甚么?连我也未必干净了。”
湘莲笑道:“原是我自己一时忘情,好歹别多心。”
宝玉笑道:“何必再提,这倒是有心了。”
湘莲作揖告辞出来,若去找薛蟠,一则他现卧病,二则他又浮躁,不如去索回定礼。
主意已定,便一径来找贾琏。
尤三姐与柳湘莲,一个是黛玉的投影,一个是宝玉的知交,正是一桩大好姻缘。
然而《红楼梦》里多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的人间憾事,宝玉一语死三姐,正可为一证。
鸳鸯剑斩断鸳鸯侣,那尤三与湘莲,一个夭逝,一个出家,好事多磨,反成悲剧,这也寓示了宝玉和黛玉的情缘,虽然兴儿说“再过三二年,老太太便一开言,那是再无不准的了。”
可是偏偏就事与愿违,大相径庭。
可以想象,最终令宝黛心愿成空的人,固然可能是贾母,可能是元妃,可能是宝钗或凤姐,然而真正罪魁祸手,却必定是宝玉自己,是宝玉的无心之失自毁前程,断送了黛玉的性命。
故而尤三姐之死,被形容成“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亦影射了黛玉之死。
而尤三死后,英灵未远,犹与柳湘莲有梦中绝别一幕——湘莲反不动身,泣道:“我并不知是这等刚烈贤妻,可敬,可敬。”
湘莲反扶尸大哭一场。
等买了棺木,眼见入殓,又俯棺大哭一场,方告辞而去。
出门无所之,昏昏默默,自想方才之事。
原来尤三姐这样标致,又这等刚烈,自悔不及。
正走之间,只见薛蟠的小厮寻他家去,那湘莲只管出神。
那小厮带他到新房之中,十分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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