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的瞳孔飞快地收缩了一下,转眼又恢复正常,他说:“已经安葬了。”
谢遗“嗯”
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像是真的睡着了。
秦执次日再来的时候,谢遗已经能下床了。
谢如青死的那一夜的大雨连绵着下了几日,本不该是这个季节该有的。
可是,礼部像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让自己松一口气的理由,说是长公主所做作为触怒了先祖,以致天象有异,因而不配以长公主之礼厚葬。
凑巧,在长公主被草草安葬之后,这雨就停了。
雨接连下了几日,刚停不久,地上还是湿滑的。
谢遗站在廊上,廊下是杂芜的满庭萩草,有极其鲜嫩的新绿从黄黑色的枯草中透了出来,盛着剔透的露水。
冬末春初,天气正冷。
秦执老远就看见谢遗雪白的衣袖被风吹的飘摇。
宛如一朵盛开在优雅夜色中的雪白昙花,为风恨吻,蜂蝶簇拥,却于最盛放之际走向无可奈何的衰败,片刻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依旧这样容色美丽。
却又这样孱弱。
就好像和从前没有什么差别。
然而秦执只要一想到陈大夫和那些御医们说的话,就觉得五内如焚。
直到秦执走到跟前,谢遗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要跪下去。
然后就被扶住了。
谢遗没有顺势起身,而是坚持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雪白的衣裳沾上了尘埃。
天色昏沉,未曾散去的乌云就像是要压下来一般,带来泛着潮湿水汽的压抑。
老树嶙峋光秃的枝头,有谢遗叫不出名字的鸟,扑腾着翅膀,盘旋一圈又落下。
谢遗就这样,低垂着眉眼,跪在秦执面前,说:“请陛下容草民离宫。”
漫长的沉默。
周遭的人屏息凝神,等着君王出声。
而最后,秦执只是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准。”
于是就看见,谢遗的睫羽剧烈地颤抖起来,如濒死挣扎的蝶。
呵。
你一定,很厌恶孤吧?要如何与毁灭你的家族,杀死你的姐姐的仇人共处一室呢?谢遗苍白的唇紧抿着,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开口,声音还是平静:“是。”
秦执的语气略微和缓了些:“如今外界尚不安稳,仍有逆贼流窜,你出去,孤不放心。”
“是。”
他应下,声音刚溢出唇瓣,就被乍起的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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