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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荣突然道:“呀!
我徙宅忘妻了!
雨翔,我们说到哪里了?”
雨翔厌恶钱荣不知从哪本书的角落里找来这么多不曾见过的成语,来此故意卖弄,冷言说:“我也不知道。”
钱荣不肯放过,道:“也许——对,是说到我学英语的方式对吗?”
雨翔不敢再说下去,怕钱荣又躲在外文里骂他,和谢景渊说话:“你在看什么书?”
“英语。”
钱荣听见,说:“你这样是学不好英语的!
我有一本GonewiththeWind(飘),借给你。
你可不准弄褶了弄皱了,你看通了这本书,英语就会有我一半水平,understand?”
谢景渊不屑道:“我不看了。
你自己看吧。”
钱荣一笑说:“Shit!
Thatsnonsense!
我自己去看了,原来这个时代还有人像块stone!”
雨翔守株待兔半天,终于碰上一个自己懂的单词,不肯放过显示的机会,说:“什么像块石头,你不能把你的观点强加于人!”
谢景渊听见雨翔在捍卫他谢景渊的荣誉,十分感动,又怕两个人君子动手,道:“算了!
算了!”
雨翔不理会两个人,跑到隔壁去找余雄。
余雄正伏案写东西,见雨翔来了,忙收起来。
雨翔劈头就说:“我们寝室里有两个神经病,一个每天看书,就是书呆子兮兮,另一个以为自己是李敖,成天吹牛卖弄,自己懂又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余雄微笑说:“你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
雨翔余怒未平,说:“他以为自己是谁?”
该说的说完了,雨翔心里的恶气也全部出了。
正面斗不过,别人背身时踹人家一脚也是快乐的,不同的是,背面踹人一脚,人家会觉得痛。
但雨翔这么说只仿佛隔了一层墙壁打人,抑或说,好比人家生前打不过,待人死后让人家遗体不安,总之,这是一种鞭尸的快乐。
雨翔精神上的鞭尸完了,心里涌上一种无人抵抗大获全胜后的斗志,不甘就此放手,继而去鞭他祖宗八代的尸:“他就仗着他爸那公司,真是狗仗人势。”
彻底鞭完后,心里一阵茫然和空荡荡。
晚自修时雨翔不敢唱歌,军训一个礼拜真是沧桑巨变,坐雨翔背后的姚书琴不知如何竟骗来一个纪律委员的职务,专职记录纪律。
人一旦当上了官,腰杆子都能直许多。
没当官的人好比一群野狗,那官职宛如一根链条,一旦野狗群里有人当官,那野狗就俨然变成一只家狗,有了狂吠几声赶其他野狗的资本和身份。
姚书琴表面从容,暗地里不停记雨翔的名字,罪名是大声喧哗。
倘若论单打独斗,野狗与家狗应该实力相当,但野狗往往打不赢家狗是因为家狗有主人。
雨翔连斗的勇气也没有,只有在背地里骂的本事。
真正在市南三中才不过一个多星期,雨翔就觉得这种日子难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别的寝室熄灯后比熄灯前更热闹,查寝室者的威严仿佛光绪的帝位,偶尔实在哪间寝室里太不像话,就进去干涉一下。
学校闻之大怒,每日晚上都由政教处的人督察,一旦揪住就写检讨。
现在学生大多作文水平很高,九十年代的学生作文尤以套话废话见长,皆不畏写检讨。
政教处便把每日抓住的不按时按规就寝的学生名字公布出来,这一招果然有效,此后纪律安稳不少,只是政教处老师走后,寝室里依旧闹声四起,校方不知,还在每周总结里夸学生纪律意识有所长进。
全校最安静的寝室莫过205室的二号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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