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那日他白色衣裳尽染鲜血,头发散乱,缠绕遮住了头脸,明珠只顾着为他包扎,她在一边打下手,注意看了几眼,之后明珠跑了,她又拔了他的头发细看……那天赶来寻找他的七八个人,个个气度不凡,她就猜想着此人必不是个寻常人物,却没想到还有重见之时。
他果真是王爷,而明珠嫁给了他,竟然毫无察觉!
雪儿抿嘴一笑: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她了解明珠,有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有时是机关算尽——精明细致如她,也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昨夜为安王宽衣解带,侍候沐浴,原是她设计好的,看见明珠和安王起争执,她便故意站到内室门前,结果随了心愿地跟着安王进入内室,当她解下安王上衣,禁不住轻舒口气:没错!
一定是他,身上那么多条疤痕,从肩膀、手臂到腰腹部,长长短短,不下十几条,那些伤口,是几个月前明珠和她合力包扎过的!
她心情有些激动,就想趁机试探他——她的美貌和智慧,并不比明珠差,没有多少个男人能逃脱得了她刻意设下的情网!
她有这个自信,如果,如果……雪儿微微地迟疑了一下——前世她做了那样的事,明珠表示今生不追究,如果今生重蹈覆辙,明珠会怎样?可她怎能放弃这个机会?他是安王啊,当今皇子,太子亲弟,权势老大不小!
她可以告诉他是自己救了他,只要将此事对明珠隐瞒就可以了!
若能成为他的女人,得他扶持,自己从此就可以大翻身!
连带着还能赎回这具身体的亲人们,从边疆召回流放的父兄,或许还能让他们官复原职!
有亲人相护相帮着总是好的,看明珠,父母兄嫂,侄儿侄女一大堆,羡慕死她了……正文心机亥时,夜深人静,秋虫也叫得累了,芷蘅院内悄无声息,多数婢仆已各自回房歇息,前院只留了三两盏灯笼,偶尔照见有值夜的婆子仆妇身影在走廊或院树间晃动几下。
雪儿从厨房出来,双手端着一只鎏金红木圆托盘,上面一只闪着玉润光泽的青花汤盅,盖得严实,里面,是她精心熬制了两个时辰的天麻鱼头汤,另外一只扁平描银花白瓷碟子上,是六只精巧可爱、皮薄馅靓、热腾腾胖乎乎的新鲜掐丝包。
看似简单,却也动了一番心思:王爷勤于政务,颇费脑力,鱼头汤最能补钙补脑,晚饭听说他没吃到什么主食,热乎乎的白面肉包,正好填他早已空虚的肚子!
雪儿当然会做更好更精致的美食,来日方长,一次次来,为王爷着想,精心调理他的身子,慢慢的,王爷会知道她的好!
内院稍微比前院光线好,妈妈们多留了几盏灯笼亮着。
绕过繁密的紫色三角梅花丛,走上平坦的磨石小路,路边是一簇簇盛放的各色菊花,清雅芳香充溢于空气中,雪儿闭眼猛吸了一口气,凝眸望向前面亮着灯光的书房,步伐轻悄灵敏,不疾不缓。
廊下摆了一张藤椅,一名侍卫抱臂坐在那里,垂头打盹,雪儿屏声提气,功力不错,走到近前,他竟然没有察觉。
正待要开口,身后发出一个声音,把雪儿吓了一跳。
“请问姑娘是谁?”
陈规出言相询,雪儿绕过那丛紫色花丛,出现在菊花小径上,他就看见她了。
当时他隐身在树丛间,想着门口的马正会拦着,不料那家伙竟似毫无察觉,不得已他走了出来。
王爷交待过晚些时有人来送宵夜,他一度以为会是王妃会亲自送来,按说理该如此,王妃占了那么大个便宜,应当献点殷勤,讨好一下王爷吧?昨日他“有幸”
见着了前院厅堂中王妃怒打王爷,当时他和马正在厅外站着,赶紧躲了起来,怕王爷难堪。
今日外出办事,几名贴身侍卫见王爷不在近边,忍不住偷偷拿这事开玩笑,结果还是被王爷听见了,满脸红透,紧闭了薄唇,怒视他们,似要发脾气,荆风赶紧说:打是亲,骂是爱,哪家夫妻不打架?越打却越亲,王妃若不觉得王爷是她亲近的人,必不敢打的,难道她不怕王爷回打她么?她怎么承受得了?王爷听了这话,隐忍了羞怒,却仍放话说:以后谁再敢提这事,本王把他丢下济河喂鱼!
陈规打量着雪儿,雪儿也看着陈规。
“你是王爷跟前侍卫吧?你叫什么名字?”
“安王殿下跟前四品带刀侍卫陈规,请问姑娘是——”
陈规有些受不了雪儿,这丫头目光倨傲,凭什么这么拽!
听到带刀这俩字她还瞄了一眼他腰胯处斜挂着的那把刀。
哼!
好好瞧着吧,不是什么寻常的铁刀铜刀,是金刀!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