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看着我gān什么?我可不是连波,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
&rdo;樊疏桐冷眼瞥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朝夕盯着他,目光神经质地跳跃着,凝成火星似的一点,上下左右地追着他的脸,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似的。
半晌,她才呻吟着吐出一句:&ldo;别bi我恨你。
&rdo;&ldo;你不是一直恨着我吗?&rdo;&ldo;别bi我恨你。
&rdo;她反复就只有这一句话。
樊疏桐皱着眉,一双眼睛紧追不舍,x光似的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恨不得照进她的灵魂,将她的心思探测个明明白白。
可朝夕表qg沉静,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给自己竖起铜墙铁壁,也许是因为没休息好,她的脸色不大好,怯怯地立在桌边,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皮下面的两个黑圈,显出超出她年龄的深沉。
这一刻,樊疏桐不得不承认,他忽然看不透她了,她反复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故意让她恨不成?瞧她那含雨带烟的悲愤眼神,极清晰地流泄出对自己的悲哀和对他不可原谅的愤怒,她这个样子还要怎么恨?她为什么那么悲伤,睫毛颤抖,一双漆黑的眸子仿如深不见底的潭,闪闪的,眼角噙着拒绝落下的泪珠。
她快要哭了,可是拒绝在他面前哭。
樊疏桐只觉懊恼不已,他二十好几的一个大男人,居然看不透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不就是只蝎子吗?难怪连波会被她迷惑,这么犹自哀怜的小样,杀手都会放下屠刀,何况连波是只毫无dong察力的羊羔。
他斜睨着盯住她:&ldo;你也别bi我恨你。
&rdo;就这么一句,她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
(5)&ldo;樊疏桐!
&rdo;她凄厉地叫了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辩驳不清,一下子阖上了眼睛,浑身战栗。
&ldo;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rdo;她背转身,突然俯身扶住桌沿,用手捂住了肚子,说话的声音像是拨乱的琴弦般发颤,&ldo;不仅仅是因为你做过的那些事,还因为你这个人从灵魂到心都不是正常的人类,因为你没有人xg,没有同qg心,不懂得怜悯,是非黑白你通通混淆不清!
所以,无论你将来遭到什么报应,那都是你应得的,就像我这辈子如果遭到报应也是我应得的一样,做了那样的事,我们谁也别想解脱!
我已经在深渊里了,我不想坠入更深的黑暗,如果你还要将我踏成脚下的泥,那只能说你比我更有资格下地狱!
哦,不,可能我们已经在地狱了,我没有出去之前你是出不去的。
如果你很想跟我困死在一起,没有问题,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只是辜负了连哥哥,他那么努力地想拽我到阳光下,想要我重塑自己,我以为我能做到,但是显然你不会让我做到,谁让我们是同类呢?真是不幸,你给我准备了墓xué,我也给你准备了棺材,早晚我们一起躺进去……只是跟你这样的人死在一起真是我的此生最大的耻ru,现在……&rdo;她像只虾子似的躬着身子,转过头,滚滚泪水如小溪一般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成一片,&ldo;请你出去,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你出去,现在就出去……&rdo;樊疏桐兀自发呆,茫然地看着朝夕,看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在这一刻,他和她都没有了一点声音,无可名状的深深的悲哀笼罩着整个房间,樊疏桐被朝夕濒死一样的目光深深刺痛,他退后几步,灵魂和心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乱和悲恸……哦,不,不是他误会了朝夕,是朝夕误会了他,她以为他是铁石心肠没有感qg没有灵魂没有心,她不容他辩解就给他宣判了死刑。
她怎么可以这么妄下定论,她有没有想过,他陷在地狱这么深,他比她还想爬出地狱啊!
&ldo;朝夕,对于过去的事我也很后悔,我的余生都会为此深深自责,我已经受到了良心的谴责……&rdo;&ldo;良心,你还有良心?&rdo;朝夕嘴角牵出一个冷笑,目光忽地就腾出炽烈的火苗,&ldo;不,不,樊疏桐,别跟我说良心,这只会让我更恨你,出去!
我多看你一秒都会让自己发抖!
出去,求你出去!
&rdo;&ldo;朝夕……&rdo;&ldo;出去!
&rdo;樊疏桐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一直就是这样,他每靠近她一步,她就会退得更远。
他不明白她的心怎么会那么黑暗,she不进一丝一缕的阳光,纵然她恨他,也不该放弃拯救自己,他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难道他们此生就只能这样相互怨恨,诅咒对方永世不得超生?算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自己都放弃了,他如何救得了她,只要她不伤及连波,她就是现在吊死在他面前他也管不了了,可是她还这么年轻啊,花儿一样,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提前枯萎……这么想着,他站在了门口,都握住把手了又忍不住回头,静静地看着她说:&ldo;你还太小,对这个世界对人xg都没有足够的认识,我只能等你长大,等你明白真正的爱与力量我再来跟你谈救赎的事吧,是我害的你这没错,所以我一定会救你,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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