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有身影自逆光处来。
怖惧深入骨髓,迅速翻腾比以往所有时候更汹涌湍急。
她不敢看,至少待到避无可避时方才愿去看——但足音的主人却有着完全从容的耐心誓要将她逗弄戏耍;听,是他雍容装束拖动下摆逶迤行进,令铁面女使次第俯首跪拜化作朽木的丛林,是黄金权杖在行走间撞击出锵然冷声,令整座城堡也为之深深震颤,长啼苦痛的哀鸣。
向神明向魔鬼祈祷都无法阻止他侵袭,因他的存在本就似诅咒似瘟疫。
我的小绵羊,嗅证我注目之外蛰伏的罪迹。
那非同常人堂皇、非同常人巨硕的身影即将登上阶梯步入她的领地,又忽地抬手,在身前卑微俯耸的玩偶颅顶留下轻慢一拍,如赞许亦如嘉奖。
那么,去吧!
他杵动权杖。
于是坚不可摧的钢铁的女使顷刻龟裂,化为碎屑纷扬。
这个世界里,他是唯一的王。
号令宣之于口即为神谕,原本洞开的沉重门扉豁然紧闭,分明仍置身往日熟悉居所,空间却被拉扯扭曲无垠,穹顶杳暗消融在遥远天际,帷幔飘舞像死亡的旌旗。
原来这就是她的审判之地……
那个人到来恍若狂潮,降临宛如神迹,剥夺她一切勇气与理智思考的能力。
一切勇气都注定在此折朽锋刃,一切理智也都将在这粉碎因果常律的力量下分崩离析。
依旧是方正到刻板的线条,冷硬如岩石的五官,似暴君酷烈的气度,太阳般夺目的神采……他依旧未变而依旧怪异,只那着装愈发辉煌无视经年岁月,权杖愈发闪亮暗证荒诞离奇。
双眼将她瞪视如铜铃一派威严神气,公爵凝固的唇角忽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两息。
你的枝芽亟待成熟,你的玫瑰却已被摘取……绝不可饶恕,绝不可恩赦——这肮脏的泥泞应被万人狠狠践踏鄙弃,又怎配延续我伟大名门的血脉,诞育圣洁的胎体!
雷电轰隆响彻震怒的咆哮,转动权杖,白昼光线大作照亮墙上高悬的圣母。
她也曾跪拜那妇人画像虔诚日夜祈祷,盼丈夫回心转意,现在——
怀抱婴儿低头侧坐的圣母转过脸来;她看见是自己的脸正囿困画框,冲自己古怪微笑。
公爵夫人骇然后退,却被丈夫扼住手腕轻易禁锢。
他肌理虬结的手臂传来似人热量而同样具备钢铁无可匹敌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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