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爬了足有两三个小时,她忽然眼前一亮,发现了前方草丛中散落了许多新鲜马粪。
心中隐隐生出希望,她开始轻声呼唤:&ldo;干爹,干爹……&rdo;在距离马粪两里地远的小溪边,她终于找到了聂人雄。
徘徊在营地外围的哨兵发现了她,大呼小叫的把她搀扶到了聂人雄面前。
聂人雄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先是望着她一愣,随即问道:&ldo;你怎么来了?&rdo;小铃铛推开卫兵,金鸡独立的跳到了他的身边。
伸手一摸他的肚腹,她发现干爹大概从前夜开始就一直没有饭吃,现在已然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聂人雄这时才看出了她的异常:&ldo;怎么瘸了?&rdo;小铃铛没有回答,因为被他后脖颈上的伤势吓了一跳:&ldo;干爹,你受伤了?&rdo;聂人雄弯腰去拎她的右腿裤管,不大耐烦的问道:&ldo;说,到底是怎么了?&rdo;那天夜里,一粒子弹擦过了聂人雄的后脖颈‐‐子弹轨迹只要再有分毫的差错,世上就没有聂人雄这个人了。
他当时只觉得满脖子流血,也没感到疼痛,还是田副官在翌日清晨发现了他的伤口。
这伤口并不算浅,看着就像被刽子手砍过一刀似的,偏偏又没砍透,留着个脑袋连在脖腔子上。
田副官吓坏了,简直不敢再去看他,可是不看又不成,因为是个贴身奴才的身份,谁都能躲,唯有他不能躲。
战战兢兢的呆望着聂人雄的脖子,他时常就要打个冷战,感觉自己精神濒临崩溃,简直要撒癔症。
义父义女两个互相介绍了自己的伤势,双方全是大大咧咧,不以为意。
小铃铛让人把李琨叫了过来,将孟庆山对自己所讲的那一套计划合盘托出。
讲到最后,她又说道:&ldo;我给孟叔叔留了一封信,时间地点都约定清楚了,绝对不会出差池的。
&rdo;然后她又对着聂人雄说道:&ldo;干爹,我们到那边去,我还有话对你说。
&rdo;聂人雄没说什么,站起来要随她走。
一步迈出去,他忽然停了步伐,意识到小铃铛现在是不能走路的。
于是他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的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小铃铛生得单薄,所以很轻。
猝不及防的仰卧在了聂人雄怀中,她显然是大吃一惊。
怔怔的扭头望向对方,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聂人雄低头问她:&ldo;去哪里说?&rdo;小铃铛梦游似的抬手向前一指:&ldo;去……那里吧!
&rdo;&ldo;那里&rdo;在一丛小树后方,是个掩人耳目的僻静地方。
聂人雄把小铃铛放到一丛丰厚草上,然后自己也席地而坐了:&ldo;说吧,什么事情?&rdo;小铃铛低头解开夹袄纽扣,从怀里摸出那只枕巾包成的小包袱。
夹袄很臭,藏在里面的小包袱不能幸免,隐隐的也有些臭。
解开包袱摊在聂人雄面前,她压低声音说道:&ldo;干爹,你快吃吧!
&rdo;聂人雄这样一名大个子,自然饭量可观,扛不住饿。
拿起一块最为完整的干点心塞进嘴里,小铃铛也没见他怎样咀嚼,似乎直着喉咙就将其咽下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块点心也勾起了聂人雄那澎湃的食欲。
他接二连三的往嘴里送去点心,等不及赶不上似的,鼓着腮帮子狼吞虎咽。
小铃铛一眼不眨的看着他吃,脸上带着一点微笑,心里觉得满足得意极了。
聂人雄饿得狠了,馋的头脑一片空白,直到点心去了大半,他才骤然抬头问道:&ldo;你饿不饿?&rdo;小铃铛立刻摇头:&ldo;我不饿,我路上吃过了。
&rdo;聂人雄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然后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因为明知道她是不可能吃,所以直接说道:&ldo;我饱了,你吃吧。
&rdo;小铃铛也明知道他不可能饱,所以非常坚定的摇头:&ldo;我不饿,真不饿。
&rdo;聂人雄眯着眼睛看她,因为睫毛太长,就显得眼神有些不可捉摸。
毫无预兆的笑了一下,他低声说道:&ldo;你这丫头,倒是很有良心。
&rdo;小铃铛迎着他的目光说道:&ldo;我就是坏,也坏不到你的身上。
&rdo;聂人雄抬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ldo;好。
&rdo;小铃铛抬手一把握住了他的腕子:&ldo;既然你也说我好,那为什么不肯要我?&rdo;聂人雄抽出了手,一时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并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有些事情,他自己也是糊涂,也是说不清。
婚姻是人一辈子的大事,他自知脾气火爆,非得是对待心上的人,才能柔软温和。
他想要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不愿成婚之后终日打老婆纳小妾。
为了这样一个目标,他须得擦亮眼睛,娶个可心可意的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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