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坐到老板桌对面时,惊然发现,那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居然又有着和宋刚一模一样的眼睛。
没错,不像男人似的桃花眼,像隔着一层朦胧水雾似的望向我。
从我16岁那年开始,这是第四双这样的眼睛。
每次遇见我就会忘尽一切的爱一回,投入生命的所有力气,然后被抛弃。
不祥的预感蓦地抓住了我,我腾地站起身。
顾不上说一句话,打算做一个够敏捷的逃匿者。
那个男人却似没看见我的去意,悠悠地抛过来一句:“就是你了。”
我捏紧了皮包,告诉他:“我并不会所谓的京剧,也不知道要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想找工作。”
男人站起身,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我:“请你,留下来,因为你可以挽救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太荒谬了。
我不可能做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仿佛突然失去了知觉。
再有意识已是夜色阑珊。
我坐在那个男人的桑塔娜车内。
他自我介绍说他叫丛歉,在妻子去年去世后得了一场大病。
每晚都会犯病。
他的妻子是个京剧戏院的著名演员,留下的只有几套戏服和无数剧照。
妻子去世后,他再也没有睡着过。
所以希望找一个人客串一次他的妻子,只一次——他保证——他的病就能好。
坦白讲,他所说的事我只有同情,并不认为自己能做什么。
我也同样是个情感的俘虏,无力的生灵。
况且我和什么戏剧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尤其是丛谦眼底闪烁着和我从前的恋人们一模一样的眼神,更让我避之不及。
不敢望向他闪烁着若桃花般绚烂开放的眼,但只一眼,只一眼我就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并且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说:好,我尽力。
被他带进他和妻子的家。
一打开门,我忧郁地感觉到了他妻子的存在。
有太多说不清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他太思念妻子,保持了有女主人在的时候原样吧。
不对,这种气息居然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哪里见过……丛谦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晕黄的鲜红的嫩绿的蔚蓝的。
他说:“要好好仔细地看我的妻的妆容。”
风,就不经意地掠过,我打了个寒战,门窗紧闭,一切静寂。
我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跟着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来到一个极其暧昧的地方做一件极其暧昧的事情。
但是不容质疑,下意识仿佛有种力量牵引着我渐渐越来越模糊的主观,控制我,主宰我。
丛谦用他的桃花眼——我最熟悉不过的眼神——睇了我一眼。
一刹那仿佛有万种芳华。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猩红的葡萄酒。
嗍一口,唇若鲜血。
他的房子仿佛越来越深,穿越客厅的过道,应该是直往内室,却又有个长长的走廊,在外面看明明是三室两厅的结构。
丛谦带我进入这个房子的心脏,来到一间有床有梳妆台的房间。
——但是实在不像是卧室,这里放满了大大的樟木箱子,除了两件家具外全是箱子……丛谦说,这都是妻子生前攒下来的行头。
从前的名角,行头越多越贵重,越象征着身价。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