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里的一天,砖厂里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岳小明挑着水桶去打水做饭,路上看见一辆来场里装砖头的卡车突然抛了锚,一个车轮子被钉子扎了。
司机下来查看了半天,从工具箱子里拿出千斤顶,看见岳小明从旁边经过,便喊他过去帮忙。
在帮助司机换备胎的时候,他看见了卡车下面有一个大梁。
思维敏捷的岳小明脑子里立刻又产生了一个逃跑计划,他想如果我附在这个大梁下面,是不是也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地跟着这装满砖头的卡车逃离这里呢?这个发现让他又兴奋不已,但是很快他就一票否决了自己的这个行动方案,“不行,如果我真的这么干了,能不能逃出去还很难说,即使逃出去了,肯定会惊动窑厂主严加防备,那么我的兄弟刘大勇怎么办?那么多朝夕相处的难工难友怎么办?不能,我给他们承诺过,带着他们一起逃,一定要领着众人一起逃开这罪恶之地!”
这样想着,心情又渐渐平复下来。
九
六月里的某一天,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曾经被烫伤的奴工陈曾磊因不合适再干从窑里出砖的活,被监工贾生财转派去拉车组拉水坯。
他上身□□着,后背上曾经在窑里因高温烫伤而留下的疤痕不堪入目,下身穿着破烂了露出几个洞的沾满了泥巴的黑色裤子,一根皮带深深的勒进了皮肉,乱糟糟的头发被汗水凝聚起来,贴在前额上。
他伸着头使劲地向前挪动着脚步,终因气力跟不上,车轮在原地不停的打转。
他努力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他抬起了头无奈地望着天空,直到后面的难友拉着车子过来,才帮他一起把车子拉出低洼地点。
自从儿子陈曾磊与自己赌气离家出走就失去了联系,儿是父母心头肉,为了找到儿子,陈满仓与妻子杨翠兰跑遍了许多城市农村,贴了上千张寻人启事,一直都没有把儿子找到。
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他自己的儿子也失踪了,最终被找回来了,原来是被人贩子卖到大西北的一个窑厂里做苦力了。
这人告诉陈满仓他的儿子也极有可能被人骗去窑厂里做苦力了,夫妻二人就带上简单的行囊一路向着大西北寻找过来。
他们看到高耸的烟筒就走过去,挨个窑厂里找寻着自己的儿子,几个月来他们走遍了几百个窑厂,都没有找到自己儿子。
今天他们来到了这个旺财窑厂,看门人死活不让他们进去,他们说自己是工地上派来买砖头的,才勉强被准许进了院子。
他们边走边瞧,仔细地盯着每一个奴工的脸看,希望能有所发现。
忽然杨翠兰的眼神停留在陈曾磊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这就是儿子,她丢下包袱哭喊了一声:“磊子!”
就扑上去抱着儿子的头哭喊起来。
陈满仓听到老婆的喊声急急地飞奔过来,拥着儿子,抱着老婆,三个人哭成了一团。
半晌,陈曾磊哽咽着说道:“爸,妈,我再也不气你们了,带我回家,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了!”
陈满仓流着热泪说:“孩子,你受苦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干甚?你们干甚?你这个小子又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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