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出去哄宝宝不哭的时候才想到,今天如果拦下明哲,往后这件事将会永远成为明哲心头的一根刺。
否则那道老婆母亲一起落水先救谁的无聊问题也不会持久不衰,因为母亲与妻子永远是跷跷板的两头,两头都重,不让明哲回家看他妈最后一眼显然有点一厢情愿。
那道题没说明的是,无论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最后被救的那个人,以及救人的丈夫,往后的日子将会永远处于没被救的人的阴影下面,背负沉重的十字架忏悔一生,被救未必是好事。
吴非不愿背负那架永远甩不脱的十字架,只有选择再过紧日子了。
人最可悲的是明知道走下去是错,但还是得走,异常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错误,承担后果,还得强颜欢笑走得漂亮。
既然选择与明哲一起生活,既然明哲认定回家是一条必由之路,那她赴汤蹈火也只有一起陪着。
往后的日子,走着瞧吧,过一天,算一天。
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上面,她别无选择。
明哲一路迷迷糊糊,飞机上坐得手脚酸软,又归心似箭,恨不得能学着孙猴子,抓一朵云团一飞十万八千里,眨眼就到家门。
好不容易岀关,看到迎在门口的是明玉。
明哲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日子没见明玉,他出国后就没再见到过小妹,唯一一次与吴非新婚匆匆回国一趟,正好赶上明玉工作脱不开身回不来家。
对明玉的印象,都来自过去。
但多年未见,见面还是一眼认出彼此。
春寒料峭中的明玉,穿一件黑色羊绒长大衣,一米七的个头,显得瘦削挺拔。
这种大衣明哲认识,去年圣诞节大削价时候,吴非拉着他三顾茅庐,终究是没舍得买下,可见明玉的日子真的过得不错。
九年没有见面,相对时候很是陌生,但当注意到明玉的眼圈有哭过痕迹的时候,明哲心下宽慰。
知道父母与明玉的关系紧张,吴非也常说他父母非常亏待明玉,幸好明玉还认她的妈。
但还没等明哲招呼出声的时候,小他四年的明玉已经落落大方地上前说话。
“大哥,九年没见了。”
但明玉走到离明哲一米的地方停下,微微欠了欠身,冲明哲微笑。
客气中有明显的疏远。
明玉也是在打量着这个优秀的大哥,可眼前的明哲虽然有一米八多的个子,整个人给人感觉却是乱七八糟。
坐飞机竟然穿西装与呢大衣,不舒服不说,十几个小时下来,揉成破布。
明哲终于从昏昏沉沉中抓到一丝清新,连忙道:“是,九年了,快整整九年了。
明玉,你长得我都快认不出来。
明成呢?还没回来吗?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先看看妈?”
明哲对于明玉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上大学前的黄毛丫头上,此时蓦然看见一个俊秀妩媚兼俱的大姑娘,一时非常不能适应,他也自觉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米。
但明哲从一团纷乱中抓岀的几句话,传在明玉耳朵里,却听出明哲自己都可能没想到的一层意思,明玉清楚,大哥心中有责怪她与明成的意思。
那可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没出现在妈病床前,大家都有理由,谁都不是故意不来。
但明玉并没将此放在心上,只是不紧不慢地道:“明成带着爸去郊区看墓穴了。
爸不知在学校图书馆看了哪本风水专著,诸多要求,估计会用去比较多时间。
妈已经移到殡仪馆候场,我们轮到明天的场子。
你放心,该做的我们一个不拉全做了。”
明哲点头,拉着行李跟明玉出去,一边又追着问:“妈究竟是怎么回事?爸现在好吗?身体挺得住吗?”
明玉简单扼要地道:“我们通过询问妈的麻友和医生,基本上确定,妈是兴奋过度,导致大面积心肌梗塞。
爸眼下见谁都哭,不过身体挺好,但我暂时没收他的自行车。
决定先去殡仪馆吗?”
明哲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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