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声踹了一脚墙,小声嘟囔:“嘿,这人怎么劲儿劲儿的呢,给钱还一副想要又不想要的德行。”
楼道被各种鼓和吉他这些玩意儿占满了,程声垫着脚找了个落脚地,扬手敲敲奶奶家老铁门。
这会儿已经晚上十二点,奶奶应该早就睡着了,可他也不能真在外面站一宿,心里一边埋怨那货车司机开车太慢,搅得老人家要半夜给他开门,一边放缓手上敲门的力度。
他早把奶奶晚上说的那个修收音机的小孩忘得一干二净,丝毫不知道此时自己卧室已经被人占了个干净。
刚刚出过的汗已经挥发得差不多,又冷又黏腻,楼道里穿堂风一吹,像盘了条吐着信子的蛇在身上滑。
程声打了个哆嗦,正琢磨着自己去火车站附近找个小旅馆凑活一晚,忽然屋子里传来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程声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铁门就发出一声叮叮咣咣的响动,紧接着嘎吱一声敞开了。
大门一开,屋里的光线开闸泄水般涌向楼道,程声那双在黑夜里浸了好几个小时的眼睛几乎瞬间就被刺痛,他下意识伸手捂住眼睛,等了好几秒才缓缓展开几根手指,在缝隙里睁开眼睛。
那是程声给这个修理工男孩的第一眼,甚至连他的面貌都模糊不清,他背着光,只一团黑影,悠悠地散着一股他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就这么从指缝间窜进程声眼里。
程声的嗅觉系统几乎一瞬间失效,他在这阵麻痹感中感到胸腔里的心脏剧烈收缩,他明明什么都没看清,手脚就缓慢漫上一阵细密的酸麻。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程声才把手慢慢放下,他面前站着个瘦高的男孩,程声看不清他的长相,不确定地率先开口:“李书云家是吗?”
“是。”
“我是她孙子,说好了暑假过来住。”
对面那个男孩若有所思地“哦”
了一声,侧头看看门口摆了一地的乐器,没等程声反应过来就先一步迈出去,兀自把他撂在走廊里的吉他抬进屋,规正地摆在客厅一侧。
再等程声反应过来时,那个男孩已经走到他面前,朝他扬扬下巴,没什么起伏地说:“鼓一次搬不进去,要分好几次,我们两个人试试?”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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